如玉之米 | 魏群夫

摘要: 乡下人爱把玉米棒子挂在檐下,借以风干,也借以展示丰收的成果,勤劳的所得。风干的玉米后来变成粥,变成馍,变成酒,变成干粮,变成饲料,变成玉米花,变成人和动物的口粮,变成芸芸众生胃里的滋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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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9月17 日  总第933期  保康微信平台



如玉之米?

魏群夫


秋日的田野或农舍的屋檐下,金灿灿的玉米让农人喜不自禁,丰收的回报让曾经流淌的汗水显得值当,在庄稼人面前,粮食是大地对农人最好的馈赠和恩赐。

玉在国人心目中地位极高,象征财富,多做传家宝用。玉,温婉,内敛,厚重,与国人“温、良、恭、俭、让”做人姿态极度契合。把“玉”这样好的字给一种粗粮命名,玉米应当自豪。

把刚从棒子上掰下来的玉米粒捏在手心,确有握玉之感——凉,滑,润,与玉质地相通。玉米虽不是米,却担得起“玉”这个雅称。

玉米在乡下还有一小名儿,叫苞谷。乡下人喊人喜欢喊小名,觉得亲切,顺口,也有我看着你长大,对你知根知底的意思,显得彼此不生分。乡下人叫着玉米的小名,苞谷长苞谷短地喊着,不显轻浮,倒更亲切,贴切,苞谷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,知其根底。叫小名,使乡下人与玉米显得亲近。

玉米虽称之为粗粮,但它具备米的品质,兼有面的细腻。若把米、面这些细粮比作小女子,玉米绝对是柔情汉子,粗细兼备,硬中带柔,稀可熬粥,干能做饼,地位绝不逊于米、面,乡下人视其为主食,也视其为救命恩人。缺粮年代,一般家庭养不起米、面这样的小女子,玉米这样的柔情汉子家家都有,锅里煮的,碗里盛的,都是它。伯父子女众多,每每放工回来,不进屋,坐檐下,喊我大姐盛饭来,大姐端来的往往就是一碗能照人影的玉米粥,伯父接过碗,先用筷子把滴在碗沿外的玉米粥拢进碗里,然后大声啜粥,三五碗不在话下。靠着一碗碗玉米粥,伯父一家七口顺利度过土地下放,直至后来吃上米、面,过上粗细粮搭配的好日子。如今,伯父已过世多年,但那脆而响的啜粥声常在我耳边回响。

玉米喂养人,也喂养众多家禽家畜,连野禽野畜也常借它充饥,称玉米为喂养众生的“活菩萨”绝不为过。玉米比玉金贵,非贵在价格,贵在玉米不分贵贱,无论贫富,众生皆可享用,而玉却只投身少数有钱人家。玉米不攀附“皇粮”的身份,它是百姓家中的宝,在口袋、木箱、柜子里被储备珍藏。

没从棒上掰下来前,玉米粒们彼此相依相偎,亲密无间,是真正相亲相爱的一家人,它们在棒上排成排,站成队,密不透风,牢不可破,像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。

乡下人爱把玉米棒子挂在檐下,借以风干,也借以展示丰收的成果,勤劳的所得。风干的玉米后来变成粥,变成馍,变成酒,变成干粮,变成饲料,变成玉米花,变成人和动物的口粮,变成芸芸众生胃里的滋养。

回到老家,坐在桌前,吃上母亲用柴火熬上的一碗玉米粥,柔情汉子在胃中舞蹈,记忆瞬间回到了童年。



| 作者


     魏群夫,男,1974年7月出生于鄂西北一个农民家庭,高中起爱好文学。作品以散文为主,曾在《人民长江报》《农村新报》《襄阳日报》等报刊发表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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